開始關注隱私不久後,就把所有和 Facebook 有關的帳號全刪掉了。 我記得當時只有發個文公告要刪帳,讓聯絡人有機會反應 (這倒不是問題,因為多數台灣人同時在用另外一個垃圾: line, 不幸的,很多人,包括我因此被迫使用 line),然後直接刪帳。 沒有那麼難,我沒有後悔過,而且我確定我打死也不會回去。

使用 Facebook 的原因#

在討論可能寫不完,不用 Facebook 的原因之前,我先試著列出一些使用 Facebook 的理由:

  • 因為大家都在用
  • 因為方便(早期的聯絡,最近的線上服務一鍵登入)
  • 因為習慣
  • 上面的各種二手拍價格比較香
  • 某種要求(課程報告或其他團體的聯絡需求)

我認為以上幾點可以退化成前兩點。因為前兩點,Facebook 累積了很多用戶, 所以像二手市場這類的社群很發達。同時因為很多人都用習慣了, 就有人認為把資訊交換都託付給這平台是個好選擇,反正很方便。

不使用 Facebook 的原因#

這應該不是什麼新聞,Meta 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廣告,為了精準投放使用者有興趣的廣告, Meta 需要知道關於使用者的很多資訊。

Substantially all of our revenue is currently generated from advertising on Facebook and Instagram. We rely on targeting and measurement tools that incorporate data signals from user activity on websites and services that we do not control, as well as signals generated within our products, in order to deliver relevant and effective ads to our users.

我們先不戴 tin foil,假設沒有人有奇怪的動機或在暗地裡偷偷幹些壞事。

如果你是個"聽話"的 Facebook 使用者, 在帳號上使用真名、 個人電子郵件和電話號碼,並且因為在手機上使用 Facebook 的 App,所以給了聯絡人、麥克風、 相機、日曆、簡訊、電話、GPS位置等權限,然後 po 照片發文分享你的生活和想法, 順便 tag 一下在照片裡的朋友。至此 Facebook 當然已經知道你是誰、你的長相、常去哪裡、 現在在哪、你的朋友圈裡有誰,還有你的各種線上身份資訊。

天哪,好險知道這些的是可信的大公司,而不是什麼奇怪的人,Facebook 會保護好我的資料對吧。

Oops.

當然不是所有的使用者都主動給出那麼多資訊,這裡的重點是, 我們不能相信這些公司會保護好我們的資料,不論有意無意,這些資料都不是安全的。 不論是否使用 Facebook 的全部功能,Facebook 要求太多個資了。

如果我們懷疑多一點,Facebook 或是其他可以利用使用者的資料獲利的公司, 他們肯定會想辦法得到更多資料。只有帳號資料和使用他們服務時產生的各種資料顯然無法滿足 他們,所以他們會大力推薦手機 App,裝了手機 App 後就可以得到前面提到的各種資訊。 你可以試著把這些權限關掉,但對於大部分 Android 和 IOS 用戶而言,幾乎無法確認 App 是否真的沒有權限,因為 App 和作業系統(Android 和 IOS)都是 proprietary(專有) 的。 事實上 Facebook 根本不用說服你安裝 App ,它已經是系統 App 預裝好了,想刪也刪不掉。

為了得到更多資料,Meta 還做了一些額外的工作。 Meta 提供一段稱為 Meta Pixel 的 JavaScript 讓嵌入這段程式的網頁能更有效的追蹤網頁的訪客, 這些被蒐集的資料 當然也會傳到 Meta 那邊,所以 Meta 也知道你去過哪些網站以及你在裡面做什麼, 就算那些網站根本就不屬於 Meta。
他們甚至利用間諜軟體 (雖然他們的 App 本身就是了),去攔截被害人手機裡的網路訊號, 複製一份給 Meta,再重新傳出去假裝沒有任何事發生,讓他們可以追蹤被害人在其他 App 裡的行為,所以 Meta 可以知道競爭者的 App 有什麼酷功能吸引消費者,然後開始抄作業。 這基本上就是犯罪了,但因為他們是 Meta,所以可以賠錢當作沒事發生然後繼續幹骯髒事。1

有了這些資料,Meta 就能和它的快樂夥伴 們交換這些資料、知道如何利用使用者的弱點 在傷口上撒鹽投放精準的廣告、 讓你更沈迷甚至操控使用者。

此外,社群媒體本身就不是什麼對心靈健康有幫助的東西, Meta 自己也清楚這點2

結論#

我認為拒絕使用 Facebook 和其他 Meta 的社群軟體是個顯然的答案, 使用 Meta 產品犧牲的隱私、時間和心裡能量換它帶來的收益(如果有的話),完全不值得。 你可以試著降低這些代價,小心的提供最小的資訊或假個資,培養好的線上衛生習慣, 不要被演算法牽著鼻子走,還要小心身邊天真的人在無意的情況下出賣你, 如果 somehow 你認為必須要用 Facebook。

但我認為這不值得嘗試,我們無法知道 Meta 在暗地裡又搞了什麼黑魔法, 在 proprietary 的平台上使用者向來是任人宰割的,這些大公司為了利潤什麼骯髒事都幹的出來, 而且通常被發現後也能拍拍屁股走人,所以也不要期望哪天有誰會來主持公道。

另外一層拒絕 Facebook 的理由是,我不想成為問題的一部分。 前面提到的,我能想出來使用 Facebook 的理由都源自於它龐大的使用者。因為有很多人用這些社群媒體, 所以有更多人為了只出現在這些平台上的聯絡人、資訊開始使用。這些企業因此從更多使用者身上得到 龐大的利益和權力(它們決定了多數人每天被餵食的資訊), 再進一步鞏固它。

講了這麼多可能有點 overwhelming,不是為了散撥恐懼和仇恨,但我認為一定程度的懷疑和記仇能力 在當今的環境下是必須的。我不奢望每個人都馬上完全斷絕這些平台,但我希望讀到這裡的你至少能:

  • 意識到這些 Big Tech 不是朋友。
  • 在使用這些平台時更有警覺,不要害了自己又賣了身邊的人。
  • 不要把自己或組織的聯絡方式和資訊都鎖在不開放的平台上,對大家都好

除此之外,就算不考慮這些隱私、道德問題,退出社群媒體,減少 doomscrolling 和不必要的資訊來源, 本身就是件不錯的事情,不是嗎。